小说首页>经典耽美>书页>目录>章节目录 第15节

章节目录 第15节

    既能免费吃一顿,还能暗中观察室友和她媳妇是怎么相处的,当然好啊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许诗雁不愧是大公司的继承人,社交能力绝对是一级的,不过一顿饭,吃完以后银霜的室友就彻底倒戈了,之前她们觉得银霜年纪轻轻就结婚实在太亏,现在她们觉得,这么厉害又漂亮的女人居然和上课只会玩手机和打瞌睡的银霜结婚,真是太屈才了。

    银霜表示自己委屈,她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已经确定好要上什么专业的课程了,“分子科学与工程专业”,听听,就这专业名,她上课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?她一个一大把年纪的剑灵,连化学都没学过,更别说高大上的分子科学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吃完饭,两人回到家里,这时候时间还早,才七点多,刚和一群小姑娘聊了半天,许诗雁难得没了工作的兴致,而是坐到沙发上,开始看最新的电视节目。

    银霜今天特别高兴,她陪着许诗雁坐了一会儿,然后又蹦起来,“我去切盘水果吧!你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许诗雁想了想,“苹果。”

    银霜不会做饭,但是切水果还是没问题的,而且她刀工特别好,连许诗雁都觉得,她切东西准确又干练。

    能不干练么,都切了多少年人头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拿出一个苹果,又拿出一个火龙果,想了想,银霜又搬出半个西瓜出来,举着水果刀,正在给苹果削皮的时候,银霜突然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看着锋利的刀刃,后知后觉的想起来,自己现在是人类了,如果刀划在自己的皮肤上,也会疼,也会流血。

    鬼使神差的,银霜放下苹果,转而用水果刀在自己的指尖上划了一下,锋利的钢刃划开皮肤,那感觉确实不太好,不过还算能忍。

    银霜没有叫出来,只是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,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流出来,银霜神色不明,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许诗雁过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正对着不断冒血珠的手发呆的银霜。

    许诗雁愣了一下,心脏突然感觉钝钝的,她皱了皱眉,转身去客厅拿了创可贴,又跑回来,先把伤口清洗一遍,然后才给她贴上了创可贴。

    伤口刚出现的时候,银霜并不觉得疼,可是当许诗雁给她贴上创可贴的时候,药布挤压到了伤口,沙疼的感觉瞬间让她缩了一缩,对着许诗雁有些发冷的脸色,银霜讪讪的叫了一声,“……疼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疼还发呆?王梓涵,你的反s,he神经没问题吧,用不用我找人给你修修?”

    银霜:“……”

    银霜垂下头,不再说话,许诗雁看她这副可怜又无助的模样更加来气,同时,还觉得有点心疼,跟她相处了两三个月,她现在也能看出来了。她的这位妻子,和别人不太一样,她好像对自己很不在意,每个人都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,可她不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许诗雁眉头更皱,“手划破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——我在想,受伤是什么感觉,流血是什么感觉。

    由于体质问题,银霜从生下来就没有流血过,倒是让别人流了不少的血,她从来不懂什么叫受伤、什么叫要命的疼,也不懂……生命迅速流失是什么感觉。

    她只是想体会一下,体会之前傅芒的感觉与心情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银霜不说话,许诗雁生了一会儿的闷气,然后就泄气了。

    对着银霜,她束手无策,根本没有办法。收好医药箱,许诗雁站起来,无声地叹了口气,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银霜的脑袋瓜:“不早了,回去休息吧,晚上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银霜抬起头,望着许诗雁平静又无奈的目光,银霜眨了眨眼,突然大着胆子说道:“可是,我手疼。”

    许诗雁微微挑眉,手疼怎么了?

    “我手疼啊,不能自己睡,我睡相不好,要是睡着以后压到手,伤口又裂开了,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,你看到的就是我变成一具干尸了。”

    许诗雁:“……”

    你好意思说这些话么,您那个伤口还没鞋带宽呢!

    明知道银霜是睁着眼睛说瞎话,可对着银霜那双眼睛,许诗雁憋了半天,只憋出来一句话:“那你自己去搬枕头和被子。”

    第59章

    得了许可的银霜立刻高高兴兴的去把自己的被子抱了过来,房间里, 许诗雁状似淡定的在看一本书, 银霜就像一只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的跑来跑去, 许诗雁的眼前总是闪过银霜的身影, 手下的书本一页都没有翻动, 好不容易等到银霜安静了下来,许诗雁松一口气, 合上书本,再一抬头, 银霜就站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银霜笑意盈盈的望着她, 她问道:“是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?”

    明明是一个很正常的问题,可从银霜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沾了某些不可言说的色彩, 许诗雁耳尖微红,沉默一瞬之后,她抬起右手, 挥了挥,“你先去。”

    从见到许诗雁的第一天起, 银霜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态度与想法, 是以,现在的许诗雁非常担心银霜会趁机跟她做些什么, 可实际上,银霜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安静的睡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窗帘拉上,房间里的灯也关掉了, 昏暗的环境中,许诗雁闭上眼睛,她一个人睡了二十来年,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,她还觉得还很不适应。

    温热的触感就在附近,她躺得僵直,连动动手指都不敢,她不敢,银霜可敢。

    安静了没一会儿,银霜就自己蹭了过来,紧紧贴在许诗雁的胳膊上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,将头搁在许诗雁的肩膀上,没用多久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她睡得快,被她抱着的许诗雁可是非常煎熬,僵硬的胳膊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过了好半天,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正在逐渐变得绵长,她才试探性的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因为怕惊醒银霜,她翻身的方向正好就是对着银霜的,这样不会牵动自己那条被抱着的胳膊,房间里没有那么暗,现在是夏天,窗帘只是一道纱帘,窗户还开着,纱帘随着夏夜的晚风微微晃动,连躺在床上的两人都能察觉到温柔又凉爽的微风拂过脸庞。

    纱帘能够挡住外界的视线,却不能挡住飘渺且毫无声息的月光,借着淡淡的月光,许诗雁好好的看了一会儿银霜的长相。

    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感,就好像她身边躺着这个人,其实不应该是长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那她应该长什么样呢?

    想了半天,许诗雁又想不出来。

    大家都有这种经历,有件事你明明是记得的,可是临到嘴边了,就是说不出来,而且越想把它说出来,越没法描述,到最后,连这件事本身是什么都弄不清了。

    许诗雁就陷入了这种苦恼里,正郁闷着,旁边的银霜突然用脸颊蹭了蹭自己的肩膀,她把头埋得更深,同时嘴里还嘟囔着。

    “傅芒,把窗户关上……”

    轻如呓语的一句话突然出现,许诗雁愣了愣,脸色骤然y-in沉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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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个晚上是银霜过来以后睡得最安心的一个晚上,等她起来的时候,许诗雁已经不见了,银霜也没在意,还以为她就是去上班了。

    然而,接下来的几天,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候。

    以前许许诗雁虽然对她冷淡,好歹还是比较客气的,现在连那一分客气都没有了,许诗雁对待她就相当于是对待一个透明人,看不见她,听不见她说的话,也不会在意她。

    银霜想不明白,她做错了什么?实在没办法,她想去询问,可许诗雁连询问的机会都不给她。

    因为她现在连家都不怎么回了,好几天才会回来一次,拿点东西,然后又走好几天。

    银霜白天要上学,放学以后她去公司,公司里的人根本就不认识她,明明是老板娘,结果像个推销员一样,在大厅里枯坐了半天。

    看着零零散散的人们出入着,银霜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她一直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直到下班时间到了,公司员工鱼贯而出,连前台小姐都准备下班了,她看了看始终都没离开的银霜,皱了皱眉,来到他身边,提醒了一句:“回去吧,许总不会见你了。”

    银霜看了看放在大厅里的石英钟,点点头,没说什么,直接就走了。

    许诗雁不知道银霜的遭遇,前台把有人找的事情报告给她的秘书之后,她的秘书又报告给了她,听说是银霜,许诗雁只说不见。

    她的意思是让银霜直接回家就行了,可是命令层层的传达下去,传达到最前面的前台时,前台理解的意思就是,她们的总经理不喜欢这位擅自来找她的小姐。

    前台自以为理解了总经理的意思,这才有了今天下午这一出。

    同往常一样,今天许诗雁仍然留在公司里加班。临走的时候,银霜抬起头,对大厦最顶层那间亮着灯的总经理办公室看了很久,然后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晚上11:30,许诗雁回到家里,电梯门刚打开,灯火通明的客厅映入眼帘,许诗雁一愣,目光立刻锁定在沙发边的那个身影上。

    沉默两秒,许诗雁走过去,语气随意的问了一句,“你怎么还没睡。”

    银霜平静的看着她,“我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许诗雁突然感觉不自在起来,她也知道自己这几天的态度很冷淡,甚至说有点过分了,可是她忍不住,她不知道谁是傅芒,她甚至让自己的秘书放下手里的工作,去找这个叫傅芒的人。

    把这个圈子里的男男女女全都找遍了,也没有找到一个叫傅芒的。女人都是感性动物,女强人也不例外,这几天许诗雁虽然看起来非常忙,但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的时候,其实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发呆,她不停的胡思乱想,想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事。

    傅芒到底是谁?是她的情人,前女友,白月光,还是朱砂痣?

    而自己又是什么身份?是替身,还是不得已的第二选择,也就是俗称的备胎?

    越想这些许诗雁的心情越差,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冲回家里,找到银霜,和她把一切都摊牌。她许诗雁虽然不是什么绝佳伴侣,但也不屑于去当别人的备胎,如果银霜和她在一起,只是为了填补自己的空窗期,那又何必一次次的说喜欢她呢。

    心中的愤怒和郁结有三分是源于银霜,另外七分却是源于自己。她生气于自己的蠢笨,竟然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“我喜欢你”这句话。

    果然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的事,没人会不求回报、不带任何功利性的来接近她,也没人会真心实意的对她好,而原因仅仅是她喜欢她。

    最可悲的是,她信了,而且,差点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。

    喉咙发苦,许诗雁站直身子,双手放在雪纺的西装裤上,她微微仰头,看起来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等我干什么?”她问道。

    今天下午在她的公司等她,今天晚上在她的家里等她,其实都是一个目的。

    垂着眼睛,银霜看着自己脚上的这双小黄j-i拖鞋,这是她刚搬进来的时候和许诗雁一起去超市买来的,当时她一眼就看中了这双小黄j-i的拖鞋,然后还强迫性的给许诗雁买了一双小企鹅拖鞋,那时她做好了要在这里和许诗雁生活一辈子的想法。

    可是那时候,她没有想过这个想法会不会是一厢情愿,当时的她太自信了,觉得不管是傅芒还是雪息,都是她的爱人,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喜欢上自己,愿意和自己长长久久的度过一生。

    现在许诗雁的态度让银霜突然有点泄气,走过奈何桥,喝过孟婆汤,这个人就没有记忆了。她不再记得过去的点点滴滴,也不再记得那些山盟海誓,她想要的人生,很可能和银霜所期待的背道而驰,没有了记忆的傅芒就是全新的许诗雁,谁又能保证她就一定会喜欢自己呢?

    所以银霜在这里等了她很久,她只是想问一句话而已。

    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,银霜认真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是不是不喜欢我?”

    许诗雁脸色微变,那种变化银霜也说不好,过了短暂的一秒,她没有回答,反而把问题又抛了回来。她微微勾唇,唇角勾起了一个类似嘲讽的弧度,“那你呢?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?”

    银霜张口就想回答,许诗雁却截断了她的话,这次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冲。

    “别急着回答我,我的问题是,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——许诗雁。”

    她把自己的名字咬得很重,银霜登时愣住,一时没有回答她,看着银霜的反应,许诗雁的一颗心慢慢凉了下去,这一次她连掩饰都没有做,直接就讽刺的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笑了两声以后,她觉得在这里和银霜进行这种对话真是好没意思,越过不吭声的女孩,许诗雁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孤零零的站在客厅里,望了望外面已经彻底漆黑的天色,银霜又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,脊背不如之前直,头颅也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明明是该睡觉的时间,许诗雁却一点困意都没有,此时的她正坐在房间里生闷气,一个小时过去,眼看着今天晚上就要通宵达旦了。许诗雁叹了一口气,她坐的位置靠近门边,而这栋房子的隔音没有那么好,坐在这里正好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。

    可是都一个多小时了,外面还是没传来上楼的声音,最终,她还是站了起来,正想出去看一看,还没有走出去,木板被踩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耳朵里,许诗雁立刻坐回去,迅速的就好像旁边有人在看着她一样。

    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太符合做贼心虚这个成语了,她的脸色又黑了一分,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,估计很快她就会越过这里,回到自己房间,许诗雁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可是随着时间流逝,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,听这个动静,好像人就站在她的门外,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咚咚咚,房门被轻柔的敲了三下,许诗雁心中一动,重新站起来,却没有往门口走,她好像知道银霜要干什么,于是没有去打扰。

    而银霜站在门口,确实不需要她来开门,她用身体把门板挡住,靠在门板上,声音很低,像是在认错,又像是在叹息。

    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低微的三个字说出来之后,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,许诗雁往前迈出一步,可步子还没踏出去,门外又传来了别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好像是太自以为是了,总觉得这个世界会围着我转,我想和你在一起、想让你像以前那样喜欢我,可我的想法只是我的想法,不能强加到别人的身上,更不能左右你的人生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真的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心脏微微发疼,许诗雁愣了好长时间,因为胸腔里的感觉太陌生了,可是陌生之余,似乎又有些熟悉,恍然之间,她反应过来,连忙跑过去打开门,可是门前空无一人,在她愣神的时候,银霜就已经离开了。

    不安和恐慌迅速席卷了她,她夺门而出,追向银霜离开的方向。

    第60章

    银霜出去是想换换心情,在家里呆的时间太长了, 她觉得连胸腔里的呼吸都变得浑浊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单身女性半夜尽量不要出门的警戒心, 也没有自己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大的自觉。

    这里是市中心, 即使是半夜十一点多, 仍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路边急匆匆的走着, 银霜只是想出来散散心,没有明确的目的地, 于是,她就只是漫无目的的闲逛。

    走到一条街上时, 银霜随意的往旁边看了一眼, 发现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从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走出来,她拎着一个塑料袋, 戴着耳机,眼睛还一直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,根本没有抬头看一看马路、确认是否安全的想法。

    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, 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,所以, 她看不到一辆红色的私家车正快速的开过来, 而私家车的车主也看不到这里还有个人。

    许诗雁追出来的时候,已经看到了银霜的身影, 她松了一口气,快步跑过去,见到的却是让她撕心裂肺的一幕。

    银霜想都没想,就横穿马路过去救人, 她跑得快,别人根本追不上,刺耳的刹车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,眼前的一幕好像和很久远之前的一个时间点重合了。

    在失去意识前,银霜好像听到了一声近乎凄厉的叫喊。

    “银霜!!你给我回来!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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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女儿出车祸之前,王夫人从来没想过自己或许会失去这个女儿。可是看着身上c-h-a着好几根管子的宝贝女儿,她才明白过来,女儿不是自己的,说不定哪一天,老天爷就要把她收回去了。

    抹了好半天的眼泪,王夫人甚至都在想,要是她真的这么不喜欢许诗雁,那就离婚吧,不就是合同作废、技术分享作废么,没关系,只要她女儿还好好的,就比什么都强。

    她的女儿还昏迷着,医生说还要一两天,病人才会恢复意识。趁着女儿还没醒,王夫人决定先和许诗雁谈一谈。可是两人坐在一起,她还没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,只是流露出了一点点意思,许诗雁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好看起来,连眼神都变得冰冷。

    “我会留在这里陪着她,不早了,您就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许诗雁冷淡的站起身来,回到了病床边上。已经没有生命危险,病人就从重症监护室回到了普通病房,王夫人张了张口,又张了张口,到底还是没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,她望着许诗雁沉默又固执的背影,心里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,于是,她没有再说话,而是悄悄的离开了。

    有的人昏迷的时候会有意识,有的人就没有,银霜就属于没有的,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,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,睁开眼睛,回忆了好半天,她才想起来一些细节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银霜微微偏过眼睛,身体的虚弱感让她很难移动,就连转转眼睛,都用了好大的力气,望着坐在她床边的许诗雁,银霜想要说话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太轻了,许诗雁根本听不清,她伸出手,轻柔的摸了摸银霜的头,然后微微低下身子,把耳朵送到银霜唇边,这才听清了她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说的是,你想起我了吗。

    许诗雁动作一顿,她又慢慢的坐了回去,然后对银霜抱歉的笑笑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脱口而出的一句银霜,也让许诗雁恍惚了半天,因为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念出这么一个古典又奇怪的名字,在银霜昏迷的时候,她想了很长时间,也做了好多种猜测,她不知道究竟哪种猜测是对的,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那么怪诞的事情,不过,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

    握住银霜稍显冰凉的手,许诗雁努力又努力,终于勾起了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“虽然我还没想起来,但是,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么,我会努力的。”

    银霜的眼睛很干净,许诗雁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,过了好半天,就在许诗雁以为银霜还在生气的时候,她笑了,然后用沙哑的语调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银霜用力勾了勾手指,让许诗雁能感受到自己的动作,然后继续说道:“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,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时间,很多很多。”

    莫名其妙的,许诗雁觉得自己有点想哭,压下酸涩的心情,她弯了弯眉眼,然后俯过身子,在银霜的额头上印下一吻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淡淡的感叹如风如雾,说出之后就消散在了空气里,但银霜还是听到了。

    ==========

    一段时间之后。

    平淡的九天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,祝沛儿照常来三千星盘这里点卯,却看到一个陌生的仙人站在星盘旁边,歪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。

    祝沛儿刚要询问,猛然看清了对方的长相,她立刻噤声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战……战神?”

    对方看了看她,微笑道:“我已经退休了,叫我雪息就好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战神恢复记忆以后还是这么平易近人,祝沛儿一时有点受宠若惊,不过她还没有高兴地过了头,左看看,右看看,都没看到理应和战神一块回来的那个身影,祝沛儿疑惑的问:“战……那个,雪息大人,银霜呢?”

    “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顺着雪息指的地方看过去,祝沛儿这才发现雪息手中拿着一柄剑,赫然就是银霜剑,祝沛儿呆了一呆,雪息双手抱剑,耐心解释道:“她把元气都给了我,三千星盘不认得她,没法进来,所以我就让她变回佩剑,然后带着她一起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雪息的话,她怀里的剑还嗡嗡动了两下,像是回应,祝沛儿仍然纳闷,“那都回来了,怎么还不变回去?”

    雪息有些无奈,“她怕被骂。”

    略一思索,祝沛儿就明白了雪息的意思,不厚道的笑了两声,祝沛儿躬身作揖,“既然二位还有事,那在下就不耽误二位了,二位慢走。”

    雪息微微点头,继续抱着怀里不怎么老实的剑,按着记忆里的方向走了过去,祝沛儿目送她们离开,然后转过身,望向高大的三千星盘。

    几十年过去,总算是把银霜剑的任务完成了,接下来,又该领哪一份任务了呢?

    第61章 戚贞(1)

    寂静的雪地里,放眼望去, 只有一片看不到边的、压抑又绝望的白色。

    一行孤独的脚印慢慢延伸着, 天地无声, 万籁俱静,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 这个人终于停下来,她蹲在一个隐蔽的雪洞面前, 看了看里面正在安睡的雪兔,伸出一只素白的手, 因为在雪地里走了太久, 手指的颜色都苍白的有些透明了。

    食指轻轻点在雪兔的上空,随着她的动作, 一点淡到几乎看不清的紫色从雪兔的身体里飘逸出来,那个人连忙拿出一直捂在怀里的暖玉瓶子,然后把这一点点的残魂收了进去。

    世界是个圆, 时间是个圈,任何东西都不会彻底的消失,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, 死去的人会化为一抔土,死去的灵魂, 也会化成这样一粒粒自由的尘埃,等待着接下来虚无缥缈的命运。

    也许放手才是好的。

    只可惜,她做不到。

    也许是找了千年,也许是找了万年, 她实在记不清自己究竟找了多长的时间,无望的日子过的久了,连人都变得浑浑噩噩的,寻找残魂的旅程结束,接下来就是凝结残魂,一个又一个枯燥孤独的日子流逝,终于,她又见到了自己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与执着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紫灵一诞生就是个成年人的样子,她抿唇看着自己,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打量。

    对方的眼睛太纯粹、太干净,以至于让她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,只能无地自容的低下头,隐去即将落泪的狼狈。

    她心思万转千回,对方却没想那么多,此时的紫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对面的人可真好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教她说话,她教她识字,她教她如何与人类打交道,她们居住的地方是个村庄,山清水秀,民风也淳朴,最重要的是,这里灵气很充沛,附近的山上养出了好些个j-i,ng怪,这些j-i,ng怪都不吃人,偶尔还会装成人类大摇大摆的在集市上走一遭。

    有一天,紫灵出门赶集,就遇到了这么一个谎话连篇的人参j-i,ng,人参j-i,ng胆大包天,弄了一堆也不知道从那偷的假药蒙骗村民,紫灵很生气,本能一上来,就把这个人参j-i,ng揍回了原形,然后还把她拖到了一边的山上,扬言要炖了她。

    人参j-i,ng吓得哇哇大叫:“不行!你可是紫灵,我是好妖,吃了我,你就成不了仙了!”

    紫灵微微歪头,对人参j-i,ng的话很不理解,“我为什么要成仙,现在这样不就挺好的吗?”

    人参j-i,ng也愣了,她千里迢迢从长白山跋涉而来,就是听说这里有一位真正的神仙,想来沾沾仙气,这人身上仙气相当浓烈,看来就是外面传说的神仙身边的跟班紫灵了,怎么,跟着神仙,她居然不打算修炼?

    人参j-i,ng一蹦三尺高,语气充满了谴责,“你你你你怎么能如此不思进取!那你对得起仙人对你的照拂吗!”

    接下来,更让人参j-i,ng生气的一幕出现了,紫灵蹲下身,认真的看着还是原形的人参j-i,ng,“你先不要激动,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,你说的仙人是谁啊?”

    人参j-i,ng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紫灵,好像是个智障啊……

    晚上,回到家里,她还没进门,屋门就自己打开了,穿着麻布衣服的女人走出来,对她轻轻的笑了笑,“今天买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什么也没有买,不过遇上了一个小妖怪。”

    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,她歪头看着她,“人参j-i,ng说你是仙人,你是吗?”

    对面的人指尖微微僵了僵,不过她是不会对自己说谎的,所以,很快,她就看到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神仙都是住在天上的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?”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神仙们都住在哪,但她就是知道,神仙不会跟她一样,住在荒野山村中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变的酸涩,戚贞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,她不想再说谎,也不想再隐瞒,更不想再活得那么累,略微苦涩的垂了垂眸,她抬起头,很淡的笑了笑,“因为,我做错了事。”

    紫灵很好奇,院子里有石凳,她拉着戚贞坐在石凳上,然后摆出一副自己要听故事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你都做了什么呀,是不是像话本里那样,冲冠一怒为苍生?”

    她盯着紫灵的眼睛,过了一会儿,紫灵的表情慢慢变了。她受不了那么深重的眼神,也不喜欢戚贞这样复杂的看着自己,每到这时候,她心里就会感觉很怪异,特别想离开这儿。

    可是离开这里,她又能去哪,她谁都不认识,村民们虽然不讨厌她,但也不喜欢她,因为她很厉害,总是能帮他们解决问题,还都是那种人类解决不了的问题。

    异类,总是会被排斥的,即使,紫灵所做的都是好事。

    从睁开眼的那天起,戚贞就一直陪在她身边,虽然她不爱说话,还总是发呆,睡觉的时间也很长,但总归,还是陪着自己的啊。

    不自在的动了动,紫灵站起来,推门回到了屋子里,“不想说就算了,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嘛。”

    不是不想说。

    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    孟婆汤还会有失效的那一天,更何况她都没有喝过孟婆汤,早晚有一天,她会想起来的,到那时候,她又该何去何从呢。

    夜半时分,戚贞站在自己的房间里,望向天空中挂着的孤寂的月亮,踱步来到紫灵的房间里,坐在熟睡的女子身边,奇珍微微垂下眼睛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辩解,也没资格奢求,甚至现在的每一秒相处,对床上的人来说,都是羞辱。

    她一直都知道,可……她就是放不了手,怎么办呢。

    作为戚贞的那一世,她十二岁的时候,全家被人诬陷,三十六口全部处死,她的父亲、两位兄长,还有怀有身孕的姐姐,被处以极刑,就在她眼前,她娘被喝醉的狱卒玷污,从那以后,她娘就疯了,还没等到皇帝下令砍她的头,她自己就撞死在了牢狱的墙上。

    人活得像个畜生,这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,里面包含了多少血与泪,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。

    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从大狱里逃出来,苟延残喘三年,终于,她们家翻案了,因为老皇帝死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才明白一件事,别人苦苦挣扎的命运,不过是那些掌权者眼中的玩物,他们翻云覆手、高高在上的像是可以判定百姓生死的神仙,而实际上,他们只是更肮脏的畜生罢了。

    老皇帝死了,可仇人没有死,她背负着家族的深仇大恨,又回到了京城,没有权利,她就什么都不是,没有皇帝的信任,她就没法撼动那些老怪物一样的大臣。

    当今皇上喜欢什么,她就为他找来什么,皇上爱听什么话,她就说什么话,可还是不够,她孤立无援,还是一个女子,皇帝始终不能真正的信任她,她该怎么办呢?

    鬼迷心窍,说的就是她吧。

    三十六条人命,她不能丢下,所以,她选择抛弃另一条生命。

    好像很值,三十六对一,真的很值啊,对吗?

    如果值的话,为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总是用五指狠狠抓着自己的皮r_ou_,恨不得想要把自己这副人身的皮囊撕下来,看看鲜血淋漓的里面,究竟是什么恶心又恐怖的物件呢。

    爱情,对戚贞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,是她不配拥有的东西,她从一开始接近紫灵,就是为了利用她,她相信自己能够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,毫不留情的捅下一刀,然后沾染着别人的鲜血,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可事实是,她不能。

    皇帝终归是信任了她,把权力都交给了她,她为家人报了仇,也彻底铲除了曾经害过她家、对她家落井下石的人们,这一切不过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。

    所谓树倒猢狲散,京城一夜变天,女丞相只手遮天,风光无限,见风使舵的人们备好了礼物去拜访女丞相,却见不到人,就在这时候,皇宫里传来狼狈的惨叫声,这位登基没几年的皇帝,最后竟然惨死在了他一手扶持的女丞相手里。

    这回不只是京城,国家都乱了,等到人们终于想起来,去找女丞相的时候,却怎么都找不到她的人影。

    而京城郊外一个隐蔽的山洞里,残留的阵法印记中,一个女子躺在一句枯骨身边,身下是满地的鲜血,她浑身都是用刀割出来的伤口,可是不够。

    一刀一刀的划在自己身上,她心里默念着,不够,还不够……太少了……

    骨r_ou_一点点的掉落,当人在濒死的时候,疼痛反而会变得模糊,当啷一声,匕首掉在地上,她已经拿不住刀了。

    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,想要抱住身边的枯骨,明明已经探到了枯骨的边缘,然而,她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。

    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,睁着那双空洞又绝望的眼睛,她的胸口停止了呼吸。

    而她的目光,还望在那具她根本不敢再碰的枯骨上。

    好不甘心啊……

    闭了闭眼,当年的情绪好像又占据了自己的心神,缓了很久,戚贞才重新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她来的悄无声息,走的也悄无声息,而就在她走后不久,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第62章 戚贞(2)

    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
    戚贞总是会时不时的流露出一些陌生的情绪,就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一样。

    偶尔, 她还会搞这样的突然袭击, 坐在她身边, 一句话都不说, 但即使不睁开眼睛, 她也能感受到从戚贞身上飘散出来的浓重悲伤。

    她在缅怀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是谁呢?

    紫灵想不明白,也不想明白。

    日子还是过去那样, 只不过多了一个聒噪的人参j-i,ng。

    人参j-i,ng原本来这里是想沾沾仙气,但被紫灵揍了一顿, 捡回一条小命之后, 她就对仙人没了兴趣,转而天天围着紫灵唠叨。

    “外面的世界可好了, 要不是因为这里有神仙,我才不会跋山涉水来到这么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,你看看这里, 多穷啊,连人都没有几个, 要是出去的话, 你能遇上更多的人类,更方便你修炼哪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 你总不能永远都留在这个小村庄里吧,咱们j-i,ng怪就要走j-i,ng怪的道路,历练游览,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, 神仙以后一定会嫌弃你的。”

    往常面对人参j-i,ng的唠叨,紫灵的办法就是忽视她,然而今天,听到人参j-i,ng的话以后,紫灵转过了身。

    “j-i,ng怪和神仙,差别很大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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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被人参j-i,ng科普一番,她才回了家,戚贞仍然是老样子,在她还没进门的时候,就主动把门打开了,然后温柔的对她笑着,“今天又去哪里了?”

    戚贞总是这样,她明明什么都知道,却又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就和今天人参j-i,ng跟她讲的一样,仙人永远高高在上,怜悯又施舍的望着其他生灵,慈悲,却又冷漠。

    发现眼前人的情绪不太对劲,戚贞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,她抿了抿唇,“今天人参j-i,ng又找你了吗?”

    紫灵没说话,不过沉默也是一种回答。

    戚贞蹙眉,“你不要听人参j-i,ng瞎说,她居心叵测,想要让你跟她一起出去,不过是为了你能帮……”

    紫灵打断了她,“她居心叵测,但至少是摆在明面上的,她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我,让我陪她一起出去,是因为我够强,能互相有个照应。那你呢,你的居心又是什么?”

    戚贞愣了半天都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,她怔怔的看着紫灵,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自己说这种话,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可能,她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,艰难的张了张口,戚贞的声音有些颤,“你……想起来了?”

    短短几个字的问句,却暴露了许多问题,紫灵望着戚贞,说出的话语如同倒春寒中的河水,虽然不至于冰冷刺骨,却一点点的将寒意从外表带进内里,慢慢浸侵到五脏六腑。

    “你在利用我。”

    她在利用她的身体,去挽救另一个她不知道是谁的人。

    难怪戚贞总是对着她发呆,难怪她刚诞生就看到了憔悴的戚贞,难怪她身为高贵的神仙,居然愿意纡尊降贵的留在这个山疙瘩里。这么多年的陪伴,其实是等待吧,等待着她想要的那个人回来,而自己是怎么样的,戚贞并不关心。

    心里的感觉很不好,紫灵垂下眼睛,不再看眼前的人,转身进了屋子,而在她走了以后很久,戚贞都没有再动过一下。

    ——利用。

    这是戚贞最承受不起的两个字,每每听到,好不容易结疤的伤口会再度变得鲜血淋漓,更遑论,这两个字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。

    紫灵等了一天,戚贞没来哄她,又等了一天,戚贞还是没来哄她,原本还带着一点期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第三天的时候,她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袱,决定跟着人参j-i,ng离开。

    她要的不多,只是一个解释而已,只要戚贞给她一个解释,她就愿意放下前嫌,继续开开心心的守在这个破旧的小山村中。

    她总觉得戚贞是没有那么坏的,她不会把自己当成替身,也不会把自己当成容器,她那么做,一定有她的理由,所以,她需要的,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解释而已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样,她也没有等到。

    清晨的村落还很安静,露水带着泥土的芬芳,偶尔有早起的鸟儿吟唱两句,紫灵认认真真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东西,然后拎着包袱出了门。

    门外的石桌边上,戚贞不知道坐了多久,神仙身上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,即使她在外面坐了一夜,露水和灰尘也不可能落到她身上。

    两人沉默的对视,望着她手中的包袱,戚贞张了张口,又张了张口,痛苦的想了一夜,原本打算放手的她,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挟带私心的祈求。

    “我把一切都告诉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完再做决定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故事太长,要说的事情太多,戚贞所说的每一件事,紫灵都没有任何印象,只是偶尔说到一些特殊的事件,她会恍恍惚惚的看到一些画面。

    比如,海棠树下,戚贞温笑着等她的画面;夜晚屋顶,调皮的她差点从屋顶摔落,最后还是戚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拽上来,两人累的不行,躺在一起看星星的画面;以及戚贞睡着了,她却睡不着,偷偷把两人的头发打了一个结的画面。

    那些痛苦的、令她怨恨的,她都不记得了,残存下来的,全都是温馨而美好的记忆。

    就像是故意的一样,对于未来,她选择忘记痛苦,保留幸福。

    紫灵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奇怪,但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种奇怪法,她一直低着头,一滴水珠掉在手背上,她才反应过来,自己居然哭了。

    其实她并不觉得伤心,听戚贞说的时候,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,有什么可哭的?

    看到她哭,戚贞比她还惊慌失措,但她就是再慌乱,也不敢上前碰一碰她,连个帕子都没递过来,看她这样,紫灵很不满意。

    “这种时候,你难道不应该哄哄我吗?”

    戚贞迟疑着开口,“可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我好像不配。

    紫灵也没难为她,她神色如常的抹掉脸上的眼泪,活像哭的人不是她一样,“你的意思是,以后我会把这些事情都想起来,而到了那个时候,我愿意走还是愿意留,你都不会干涉我?”

    是这个意思,但听到她这么不在乎的说出走这个字眼,戚贞的心还是针扎一样的疼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沉默的点点头,紫灵望着她,突然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好吧。”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起来那些事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态度,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继续恨她,但她知道,现在的自己是不愿意走的,还是想留在她身边的。

    她很认真的说道:“以后的事情,交给以后的我去处理,我能做主的,就只有现在这一刻。”

    沉默一会儿,她又抬起头,对戚贞笑了笑,“就现在而言,我还不想离开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,她就落入了一个脆弱又温暖的怀抱中,感受着对方细细的颤抖,紫灵眨了眨眼,然后伸出手,轻轻拍上对方的背。

    下一刻是什么样,谁都无法保证,至少这一刻的温存是真实的,而她要的,一直都是现在这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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